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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天津分会」 江河水--聽松 1 周前 阅读(459) 评论(0)

首发《梦中的荒诞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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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河水--聽松

自从50岁以后,我就很少做一些感觉完整的梦了,或者说很难醒来以后还能记得做过的完整的梦了,即便是继续保持睡眠,也很难再回到梦中去接着那个梦了。但有时候也有例外。
昨晚的梦就有些奇怪。说起来不怕您笑话,我昨晚的梦,简直是一锅炖得乱七八糟的“意识流”浓汤。您且听听这开场:我自个儿,正穿着一身笔挺的、甚至能反射月光的西装,一本正经地站在一片浩瀚的萝卜田里。不是麦田,是萝卜田,一个个白胖胖的萝卜顶着翠绿的缨子,像一群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、睡眼惺忪的胖娃娃。而我,此行的庄严使命,竟是给它们——开会。
我清了清嗓子,手里攥着一颗露水当麦克风,开始演讲。讲的既不是生长报告,也不是土壤分析,而是“论一根优秀萝卜的自我修养:如何在被拔起的瞬间,保持姿态的优雅与内心的从容”。我讲得口若悬河,情绪饱满,底下的萝卜们似乎也听得津津有味,叶子在晚风里微微颔首。正当我讲到“生命的价值不在于长短,而在于是否曾被做成一道爽口的泡菜”这一精妙处时,听众席里一颗最胖的萝卜,忽然打了个响亮的、带着泥土芬芳的嗝。
得,梦里的场景瞬间切换了。
前一秒我还是萝卜们的“精神导师”,后一秒我就坐在了一间四面透风的教室里,手里捏着的,是一张布满“○”和“△”的试卷。监考老师是一只会说话的、羽毛斑斓的极乐鸟,它翘着尾巴,用咏叹调宣布:“本场考试科目——与一朵云下棋。”我的对手,正是窗边那朵懒洋洋的、像刚晒饱太阳的棉花糖似的白云。我执黑,它执白。我每小心翼翼地落下一子,它便不紧不慢地变幻一下形状,把我的棋路统统吞没。这棋下得我抓耳挠腮,满头大汗。那极乐鸟老师还时不时飞到我耳边,用翅膀尖点着我的额头,细声细气地批评:“格局,注意你的格局!下棋要有天空般的胸怀!”
我正想反驳,说这纯粹是耍赖,脚下却一空,整个人又坠了下去。
这一坠,便坠入了一片声音的海洋。色彩在这里都变成了音符:金色是小号的嘹亮,蓝色是大提琴的深沉,红色是锣鼓的喧闹。我看见几个熟人——老李的嗓门是只圆滚滚的萨克斯管,呜哩呜啦地诉说着昨日的牌局;隔壁陈太太的笑声,是一串叮叮当当的三角铁,清脆又带着点琐碎的锋芒。我想上前跟他们打招呼,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,变成了一段跑了调的、咿咿呀呀的二胡声。我们谁也听不懂谁,只是在一片斑斓的嘈杂声中,互相点头、微笑,上演着一出热烈而无声的哑剧。
也就在这时,梦的幕布仿佛“刺啦”一声,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我那飘在半空中的、看戏的魂儿,似乎终于肯落回一些到这副仍在酣睡的皮囊里。我瞧着梦里那个一会儿严肃、一会儿慌张、一会儿又茫然的自己,竟觉得有几分滑稽的可愛。这荒诞派的大戏,导演、演员、观众都是我一人,演得如此投入,倒也是种本事。
细细想来,这梦里的逻辑,虽说蛮横得不讲道理,跳脱得如同脱缰的野狗,可比起我们平日里那步步为营、句句斟酌的“清醒”,反倒显出一种赤裸裸的天真来。我们白天用“意义”的绳索把自己捆得结结实实,走路要沿着斑马线,说话要合乎语法与身份,连笑容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到了夜里,心灵这顽童总算挣脱了束缚,它把现实像积木一样哗啦啦推倒,然后信手拈来,胡乱拼凑。它才不管萝卜会不会开会,云朵懂不懂棋道,它要的,就是那片刻的、无拘无束的撒欢儿。
这大概便是荒诞赠予我们的一份厚礼了。它用一种极端的方式,撬开了现实坚硬的贝壳,让我们得以窥见里面那颗柔软、混沌,却充满无限可能的珍珠。它提醒我们,生活并非总是一道有标准答案的习题,偶尔,它也是一首没有谱的爵士乐,值得我们去即兴地、欢快地吹奏那么一两声,哪怕吹得像个破喇叭。
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起来,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变得清晰。我伸了个懒腰,将那光怪陆离的梦境妥帖地收藏好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我又得回到那个条分缕析的世界里去。不过,知道自个儿心里还住着那么一个能给萝卜开会的、敢和云朵下棋的、能把声音当成颜料使的“荒诞家”,这往后规规矩矩的日子,走着走着,似乎也能踩出几分俏皮的节奏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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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吕媛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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