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风递秋信，雪赴冬约》

◉ 江河水--聽松

楼下的老槐树刚把最后一片黄叶抖给秋风，我就被窗台上的凉意惊了个激灵。前几天还穿着薄外套在小区里追着落叶跑，今天出门倒要裹紧围巾——原来秋天从不是慢悠悠退场，而是悄悄把接力棒塞给风，风再颠颠地跑去喊冬天：“快！人间该换雪景啦！”恰应了刘禹锡“自古逢秋悲寂寥，我言秋日胜春朝”的意趣，这秋末的风里，藏着的不是萧瑟，而是季节交替的热闹。
晨起买豆浆，老板正用抹布擦着玻璃上的哈气，见我缩着脖子进来，笑着递过温热的杯子：“昨天还卖冰粉，今天就该煮红薯了，这天气比小孩变脸还快。”我捧着豆浆往回走，脚边的梧桐叶还在打着旋儿，“停车坐爱枫林晚，霜叶红于二月花”的景致虽已淡去，但这满地金黄，仍是秋天舍不得走的痕迹，在跟路人挨个道别。风裹着叶儿蹭过裤脚，不像夏天那样燥热，也不似冬天那般凛冽，倒像个调皮的孩子，扯着我的围巾晃悠，还把落叶往我鞋尖堆，仿佛在说：“再陪我玩会儿，雪姑娘还在路上呢。”
办公室里早已热闹起来，有人翻出了压箱底的保温杯，泡上了枸杞菊花茶；有人对着电脑屏幕叹气，说刚买的秋装还没穿够就要收起来；还有人打开外卖软件，争论着今年第一顿火锅该吃清汤还是麻辣。我望着窗外，忽然发现天空比前些天更蓝了，云也变得轻飘飘的，像是被秋风熨过，正慢悠悠地往南方飘。同事凑过来指着远处的楼顶：“你看，那是不是要下雪的征兆？”我眯起眼，只看见阳光洒在楼顶上，泛着淡淡的金光，心里却悄悄盼着，盼着第一场雪能早点来，把这满世界的秋黄，都染成“忽如一夜春风来，千树万树梨花开”的模样。
午休时去公园散步，往日里热闹的长椅旁，只剩下几个老人在晒着太阳聊天。一位大爷拿着拐杖指着不远处的草坪：“去年这时候，我还带着孙子在这儿放风筝呢，今年这风一吹，倒觉得该在家烤红薯了。”大妈笑着接话：“你呀，就是闲不住，等下雪了，咱们还能来这儿打雪仗呢。”风穿过树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在附和他们的话。我走到湖边，湖水比夏天更清了，偶尔有几片落叶落在水面上，像小船一样漂向远方，让人想起“无边落木萧萧下，不尽长江滚滚来”的壮阔，虽无长江之浩渺，却有秋末之静谧。岸边的芦苇丛已经变成了金黄色，风一吹，芦苇穗轻轻摇晃，像是在跟秋天挥手告别。
傍晚回家，路过街角的花店，店主正把一盆盆菊花搬进店里。见我路过，店主笑着说：“秋天快过啦，这些菊花也该谢了，等下雪了，我就进些梅花来，到时候你再来看看。”“不是花中偏爱菊，此花开尽更无花”，菊花谢了，梅花开了，季节的更迭从不缺席。我点点头，心里忽然明白，秋天的退场不是结束，而是冬天的开始；就像落叶的凋零不是消亡，而是为了来年春天的新生。
晚上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的风声，我忽然想起白天在公园听到的那句话：“秋风是冬天的信使，雪花是秋天的礼物。”是啊，秋风吹来的不只是凉意，还有对冬天的期待；雪花带来的不只是寒冷，还有对春天的向往。愿我们都能在“晴空一鹤排云上”的秋光里珍惜温暖，在“千门万户雪花浮”的冬景中拥抱时光，不负每一个季节，不负每一段岁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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