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发最后一节班会课

◉ 蒲耀茂（四川广安)

4.最后一节班会课
文/蒲耀茂（四川广安）

晨光穿透薄雾，斜斜地洒进教室，窗棂在地面投下细碎的金格。电子白板笔在光束中轻舞，黑板边缘闪着微光，空气里浮动着新一周的温热与期待。这是他带的最后一届高三（5）班，明天就要去另一个学校报到，调任教导主任。
"同学们，"他转身时，目光扫过全班，"这节班会课，我们玩个游戏。"
后排的体育特长生陈浩正用圆规在课桌上刻字，闻言猛地抬头。他看见班主任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笑意，像冬日里突然照进教室的阳光。
"每人写一张纸条，"林老师分发便签纸，"写下你最想对我说的一句话。"
教室里响起窸窣的写字声。林老师注意到前排的语文课代表苏雯咬着笔帽，睫毛在作业本上投下细碎的阴影；角落里的李想把纸条折成纸飞机，又偷偷拆开重写。
"老师，"陈浩突然举手，"能写两句吗？"他咧嘴一笑，露出虎牙，"一句道歉，一句感谢。"
林老师点头时，看见他校服袖口磨得发白，那是上周他为了省饭钱，把午餐钱给了流浪猫。林老师想起自己偷偷往他课桌里塞面包时，少年攥着纸条的手在发抖。
窗外太阳温柔地笑着。林老师读着纸条，声音渐渐哽咽：
"您说'再坚持一下'时，我差点就信了'我不行'。"——这是苏雯的，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。
"对不起，上次我顶撞您，其实是因为您说中了我爸酗酒的事。"——陈浩的纸条上，圆珠笔划破了纸背。
最后一张是李想的，折痕处已经起毛："您总说'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'，但我知道，您偷偷把我们的照片存在手机相册里，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。"
太阳渐渐升高了。林老师突然转身在电子白板上写下："你们是我带过最棒的一届。"字歪歪斜斜，像一串歪斜的脚印。
下课铃响起时，陈浩第一个冲上讲台，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她手心："老师，您说过'教育不是灌满一桶水，而是点燃一团火'。现在，这团火在我们心里烧着呢。"
林老师站在阳光斜射的走廊上，看着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开。苏雯回头挥手，马尾辫扫过肩头；李想把书包甩在肩上，纸飞机从口袋里露出一角；陈浩跑在最前头，校服后领沾着一点灰，像一面小小的旗帜。
林老师展开最后那张纸条，上面是全班歪歪扭扭的签名，中间画着个笑脸。阳光温和地洒在上面，像给这个笑脸增添了温暖。
教导处办公室在新学校的五楼，朝南。但林老师知道，他最温暖的教室，永远在三楼拐角那间藏着纸飞机、住着一群会点燃火焰的孩子的教室里。

蒲耀茂修改于：2025-07-03 08:37:3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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