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发守护蔚蓝，共筑未来（保护海洋征文）

◉ 蒲耀茂（四川广安)

守护蔚蓝，共筑未来（散文）

-一位四川高中语文老师的海书
文/蒲耀茂（四川广安）

我住在四川省广安市，离海最远的城市。夜里推开窗，只有渠江的风带着桂花香，没有咸涩的潮汐。可我的学生总爱问：“老师，海是什么味道？”我答不上来，只能把粉笔灰当作盐粒，在黑板上描出一道颤颤巍巍的海平线。那一刻，我听见心里涌起一阵悄声的潮汐——原来海不在远方，而在我们每一次呼吸的牵连里。
前年冬天，我带队去西昌研学。泸沽湖的净水映着蓝天，孩子们把矿泉水瓶随手扔进船舱。我忽然想起联合国那段视频：一头鲸鱼的尸体内，取出80多个塑料袋。我对孩子们说：“看，你们手里的瓶子，可能正是一柄插向海洋的刀。”他们低头不语，湖面却像被谁划开一道口子，涌出一阵想象的血。回到学校，我让他们把瓶子剪成碎片，拼成一条三米长的“鲸”。当塑料尾鳍在教学楼大厅垂下，整栋楼的读书声都仿佛带着海浪的哽咽。
我给高二（1）（2）班布置了一项“跨盆地”作业：给南海珊瑚写一封信。孩子们从未潜过水，却用百度街景“潜”到三亚，用VR看见白化得像骨头的珊瑚礁。罗鑫金写道：“亲爱的珊瑚，如果我学会光合作用，是不是就能把阳光寄给你？”周浪写：“我把地理试卷涂成蓝色，想让暖流穿过纸背，给你捎去一点温度。”我批改时，红笔不再画叉，只写一句：“愿你永远柔软，也永远坚硬。”那一刻，我明白教育不是灌满一桶水，而是点燃一把火，再把火投向大海，让海水也学会燃烧。
川人千年与盐井打交道。我带学生去自贡燊海井，看汉代竹笕如何吸卤。老工人说：“盐是海的骨头，被陆地偷走，又被人类熬成眼泪。”孩子们把盐粒带回教室，撒在一张中国地形图上。白色晶体沿着长江滚落，像一条倒流的河，一路回到东海。我们忽然懂了：盆地不是封闭，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海洋；每一粒盐，都是海寄给陆地的信，提醒我们：循环一旦断裂，咸涩将淹没我们的舌尖。
我常用粉笔描蓝鲸。1:150的比例，需三支粉笔、四分钟。我边画边说：“它的心脏有一辆小汽车那么大，它的歌声能传几百公里，可它却吞不下人类丢掉的吸管。”画完，我让孩子们把掌心贴在黑板，感受粉笔灰的震颤。那一刻，我们仿佛摸到蓝鲸的脉搏，也摸到人类最柔软的良知。下课铃响，粉尘簌簌而落，像一场安静的海雪。
信息组的赵林把AI摄像头装在塑料瓶里，扔进渠江，拍下一帧帧水下的世界：塑料袋像水母，吸管像海葵。他用Python写代码，让AI识别垃圾种类，再生成“河流垃圾云图”。数据上传那晚，月亮正圆，潮水倒灌。赵林说：“老师，原来算法也能听见月亮的哭声。”我把他的代码打印成册，塞进图书馆最显眼的位置，让每一行0与1，都成为通往海洋的密码。
广安人人爱火锅，牛油翻滚像小型海啸。我把课堂搬到火锅店，让老板把电磁炉调到最小，汤汁轻轻鼓动。我问：“如果这是一片海，你们还舍得往里头丢塑料勺吗？”孩子们摇头，把竹筷伸进锅里，像插进一片温柔的珊瑚丛。那一顿，我们没吃肉，只涮空心菜，菜叶展开像海扇。出门时，每个人都把蘸料碟里的蒜泥倒掉——仿佛倒掉的是海底的污泥。
高考前最后一课，我发给每人一张“海之明信片”。正面留白，背面只印一句：“请为100年后的海水写一句诗。”他们写：
“愿你仍蓝得可以酿酒，酿一场不必醒的梦。”
“愿鲸歌依旧嘹亮，像人类的童年。”
“愿我们不再向你索取，只把眼泪还你。”
我把48张卡片装进玻璃瓶，用蜡封口，埋进学校后面的竹林。那一刻，我听见盆地深处响起真正的潮声——不是水，而是文字；不是浪，而是心跳。
我依旧在广安，依旧看不见海。可每当我路过渠江，都会蹲下来，把漂来的塑料瓶捡起，像捡起一只迷途的海星。学生们笑我：“老师，你捡得完吗？”我答：“捡不完，但可以让下一个孩子少捡一个。”
是的，守护海洋从不是宏大的叙事，而是把远方的蔚蓝翻译成此刻的行动：少用一根吸管，多一次步行，把信写给珊瑚，把盐还给风。
愿我们都能成为一滴干净的水，从盆地出发，沿着渠江，沿着长江，沿着血脉，沿着所有柔软的诗句，汇入那片真正的蔚蓝。
那时，鲸歌不再哽咽，珊瑚重新着色，我们的孩子在任何一片海岸线，都能俯身捧起一掌透明的未来——那掌心里，没有塑料，只有光。

蒲耀茂修改于：2025-10-22 06:11:51

蒲耀茂修改于：2025-10-22 06:13: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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