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发杀年猪/刘佳睿(女11岁湛江十四小学)
举报我们前往白马镇黄泥村迎新年,也一并举行老屋翻建新别墅新居启用的仪式,头一桩大事,便是杀猪。
屠夫老李,轻轻擦拭着那把磨得锃亮的尖刀。晨曦初露,天光微亮,他缓步走进猪圈,点上一支烟,平静地系上围裙,目光落定在那头养得最肥壮的年猪身上。助手们熟练上前,将猪稳稳按在案板上。猪发出凄厉的吼叫,像是早已预知死期将至。老李从工具箱里抽出那柄寒光逼人的刀,刀锋精准刺入猪的脖颈,瞬间猪便失了气力,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,淌进早已备好的大盆里。挣扎渐渐微弱,老李的眼神却始终专注、沉静,这是他在乡间杀猪第三十个年头,练就出来的定力与分寸。
他拾起那块最规整的刀头肉,这是留作祭祖、谢天、敬地的供品。望着手中沉甸甸的肉,他忽然想起那年春天,初见这群粉嫩小猪崽的模样。三百多个日夜,山糠、野菜、剩饭、坡上的青草,一粥一食,都凝聚在这一身肥腴里。
一半猪肉,腌制成腊肉,挂在灶台上方,让日复一日的炊烟,慢慢将它熏制成色如琥珀的色泽。来年田间的汗水、待客的热忱、节庆的欢腾,都要从这一缕腊香里,慢慢熬出滋味。
另一半鲜肉,便由女人们巧手烹制:血肠、炖骨、炒肝、小炒……待到晌午开席,四邻八舍纷纷赶来,围坐一起。这是一场以分享为乐的庆典,年猪的嘶吼,是村庄辞旧迎新的号角,宣告旧岁落幕,新年启程。它从不是单纯的宰杀,而是人与时间郑重的交易:三百六十五天的辛劳,换天地护佑、祖先庇荫,换取对生活最朴素的信仰。
悬挂的腊肉凝结时光,是乡土中国最沉实的年轮。喧嚣散去,院子里只剩竹竿上一排排暗红的肉,在腊月寒风里慢慢收紧、风干。那是一家人一整年的底气,是悬在屋檐下、沉默而安稳的时钟。杀年猪,完成了一场隆重而庄严的仪式。开启了丙午马年又一个新纪元。
二0二六年二月九日
海西文学网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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